抑郁症中的宠物治疗与动物辅助干预

本文由 Luca Moretti 医学博士 撰写并审核

日常用语 宠物治疗 涵盖了差异很大的多种干预；在意大利医疗卫生领域，更宜使用正式名称 动物辅助干预 （IAA）。2015年3月25日《国家与大区协议》批准的国家指南将其区分为动物辅助治疗（TAA）、动物辅助教育（EAA）和动物辅助活动（AAA）。只有TAA属于具有明确临床目标的治疗性干预，应纳入个体化项目并由多专业团队实施；仅仅有动物在场、饲养宠物或娱乐性探访，并不等同于治疗。

在抑郁症领域，现有证据主要集中于老年人、机构照护者、痴呆或其他精神障碍患者以及短期项目。近期荟萃分析提示某些人群的抑郁症状可能减轻，但证据的质量与可推广性受到样本量小、干预高度异质、难以实施盲法以及结果不一致等限制。因此，动物辅助干预可在特定情境下作为 辅助性干预 使用，而不能普遍替代心理治疗、药物治疗或其他经过验证的治疗。

TAA、EAA与AAA：关键临床差异

动物辅助治疗 以治疗和康复为目的，需要与医疗路径一致的处方或适应证，并设定可测量的目标。动物是临床情境的一部分，由医疗专业人员和专门从事相关动物物种关系管理的专业人员共同参与。项目必须明确适应证、实施方式、持续时间、结局指标、责任分工和中止标准。

动物辅助教育 以教育为目的，可支持人际能力、自主性或社会融入，但不应被描述为抑郁发作的治疗。 动物辅助活动 主要以娱乐、社交或促进福祉为目标，可在医疗、社会服务或社区环境中开展。即使能够减少心理痛苦或改善心境，其干预性质仍不同于治疗。

国际研究中的术语与意大利分类并非总能一一对应。animal-assisted therapy、animal-assisted intervention、animal-assisted activity 或 dog-assisted intervention 等表达在不同研究中定义不一。这种术语不确定性增加了荟萃分析的异质性，因此必须核实干预由谁实施、涉及哪种动物、具体进行了哪些活动，以及预先设定了哪些结局指标。

理论依据与可能机制

与动物进行结构化接触可能增加 社会参与、动机、身体活动和沟通机会。对于抑郁患者，与动物互动可提供具体且非评判性的刺激，有助于走出孤立状态，并建立由简单任务构成的日常规律。从这一角度看，部分作用可能与行为激活、关系支持和减轻孤独感的机制重叠。

还提出了一些心理生理机制，包括自主神经系统调节、应激降低以及 催产素 或皮质醇的变化。这些观察具有研究价值，但并不能证明存在特异性的抗抑郁通路。激素反应取决于具体情境和关系，不能作为选择患者或衡量临床疗效的生物标志物。

在伴有认知损害的老年人中，动物可作为多感官刺激，促进交谈、环境定向以及参与运动任务。然而，痴呆中的抑郁、淡漠、激越和生活质量是彼此不同的维度；其中一个方面的改善不能自动解释为对其他方面也有效。

观察到的相当一部分效果也可能来自非特异性但具有临床意义的成分：活动增加、日程更有结构、与工作人员接触、感觉刺激、胜任感以及社会互动机会。这些因素使试验中难以分离动物本身的特异作用，也解释了为什么对照条件应控制时间、关注程度和活动量。减少社会孤立和行为性快感缺失 的假说在机构照护环境中尤其合理，但不存在单一生物学机制，也没有能够预测谁会应答的生物标志物。因此，其理论依据仍是生物心理社会性的，并依赖具体情境。

抑郁症方面的证据

早期系统综述总体发现结果倾向有利，但方法学较薄弱。Souter和Miller的荟萃分析提示抑郁指标可能改善，而后续综述强调有必要统一定义与方案。Kamioka等人对随机试验的综述显示，该领域涵盖的人群和干预差异很大，因此无法对效应大小得出简单结论。

在 老年人中，2024年的一项荟萃分析观察到动物辅助干预对减轻抑郁症状具有中等效应，某些犬辅助干预的结果比机器人干预更一致。这一结果具有临床意义，但主要涉及老年人群，并不能证明其在青年或中年重性抑郁症中具有同等疗效。

在 痴呆 患者中，结果更加不一致。包括Majić和Olsen研究在内的养老机构试验报告了一些抑郁或行为结局的改善，但Cochrane综述认为许多结局的证据不足或确定性较低。痴呆的自然病程、量表异质性、行为症状的存在，以及区分抑郁、淡漠和情绪反应性的困难，都使结果解释更复杂。

总体证据支持其可能带来症状和关系层面的获益，尤其是在老年和机构照护环境中，但尚不足以将动物辅助干预界定为一线抗抑郁治疗。当抑郁达到重性障碍的诊断标准时，应根据严重程度、共病和指南制定特异性治疗方案，动物辅助干预至多作为可能的附加组成部分。

患者选择与项目设计

适应证应以 临床评估为起点。必须明确目标究竟是减少孤立、增加活动、提高参与度、促进沟通、支持康复，还是改变可测量的抑郁结局。喜欢动物具有相关性，但并不足够：还需考虑既往经历、恐惧、过敏、文化或宗教信念、认知能力、跌倒风险、冲动性以及能否尊重动物。

项目应根据目标而不是动物的可获得性来选择物种与具体动物。犬是许多项目中研究最多的物种，但并非普遍适用。马、小型动物或其他物种的干预具有不同特点和风险。动物必须针对具体环境进行选择和准备，接受兽医与行为学评估，并避免工作负荷和互动方式损害其福利。

结局指标应在干预前预先确定，并用相匹配的工具测量。一次“令人愉快”的会谈并不等同于抗抑郁应答。在针对抑郁症的TAA中，可将症状量表与功能、参与度、社会孤立、生活质量及行为观察相结合，同时区分即时效应与可能的长期维持。

患者安全

动物辅助干预具有特定的身体和感染风险。 过敏 和哮喘可因毛发、皮屑或其他过敏原而加重；在管理良好的项目中，咬伤和抓伤虽少见但不能完全排除；体型较大的动物还可能增加跌倒或创伤风险。人畜共患感染是可以预防但真实存在的风险，对免疫抑制、极度脆弱或留置侵入性器械的患者尤为重要。

预防措施包括手卫生、兽医监测、临床区域清洁与动物进入规范、暂时排除出现疾病征象的动物、评估患者皮肤损伤，以及在医疗环境中关注多重耐药微生物。并非所有病区都适合采用同一种干预，当地政策必须与感染风险相匹配。

还存在心理风险。恐惧症、既往宠物死亡带来的哀伤、创伤经历、厌恶或社会压力都可能使互动产生负面影响。知情同意必须真实有效，患者应能够拒绝或中止活动而不承担后果。对于严重激越、行为不可预测或冲动控制明显困难的患者，动物和工作人员的安全必须与可能的治疗获益同等优先。

动物福利与专业质量

符合伦理的动物辅助干预是一种 双重保护的干预：人类获益不能成为使动物承受应激或痛苦的理由。工作人员必须能够识别动物的应激、回避、恐惧或疲劳等行为信号；会谈持续时间和频率应符合动物个体特点。动物选择不能只依据服从性，还应考虑气质、恢复能力、健康状况以及对临床环境的反应。

• 动物必须接受适当的 兽医评估 和行为学评估。
• 患者必须具有与动物辅助干预类型一致的适应证和目标。
• 过敏、人畜共患感染、跌倒、咬伤、抓伤以及 恐惧症 必须在干预前进行评估。
• 如患者出现显著心理痛苦或动物出现应激征象，应中止会谈。

高质量动物辅助干预还要求将动物作为干预参与主体予以保护。动物选择、健康和行为适宜性、工作时间、休息、能够离开互动以及对应激信号的识别，均应由具备能力的专业人员管理，并按照国家指南规定的模式接受兽医监督。疲惫、受惊或被迫互动的动物会降低临床质量并增加事故风险。 动物福利 因此并非附属因素，而是安全性和适宜性的必要条件，与卫生、可追溯性、团队培训和治疗目标记录同等重要。

在抑郁症治疗中的作用与局限

动物辅助干预可以作为照护计划中的 辅助组成部分 ，尤其当目标是减少孤立、增加参与度或支持老年及脆弱人群时。其减轻抑郁症状的证据具有前景，但尚不够一致，不能认为其等同于已经确立的抗抑郁治疗。

选择必须个体化，并随时间验证获益。没有理由向不希望接触动物的人提出动物辅助干预，也不能以“宠物治疗”的流行度作为科学依据。治疗质量取决于正确分类干预、团队能力、动物保护、风险管理以及对临床相关结局的测量。

采用TAA时，应设置与项目一致的终点：症状减轻、参与度增加、孤立减少或特定功能改善，并使用适宜的临床与观察工具进行评估。获益必须结合整体治疗方案和抑郁症自然病程加以解释。没有数据支持在重性抑郁中将动物辅助干预视为与经过验证的心理治疗、抗抑郁药或神经调控技术等效。其价值主要在于作为一种 个体化辅助干预，可能适用于特定患者和特定环境，但不能推广到所有喜欢动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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