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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bman-Sacks 心内膜炎

Libman-Sacks 心内膜炎是一种非感染性心内膜病变,其中免疫介导性损伤、血栓沉积和纤维性修复主要累及二尖瓣和主动脉瓣。它主要与系统性红斑狼疮相关,也可见于抗磷脂抗体综合征谱系,甚至可在临床上尚未明确诊断狼疮的情况下出现。病变包括无菌疣状赘生物、瓣叶增厚和变形、腱索受累,以及在机化阶段形成的持续性瓣膜病。不能把这个术语用于狼疮患者的任何瓣膜关闭不全:退行性病变、脱垂、缺血、心腔扩张以及感染性心内膜炎都仍可能存在,并需要各自独立诊断。
该病变的临床意义取决于两个并不一定同步发展的性质:栓塞能力和瓣膜功能改变。外观很轻微的赘生物可伴脑事件,而纤维化的二尖瓣装置即使已无明显活动性赘生物,也可能造成显著反流。

报告的发生频率因研究人群、狼疮病程长度和检查方法而异。尸检研究和经食管超声心动图研究可发现经胸评估可能漏诊或完全无症状的病变;这些情境下得到的比例不能直接解释为所有狼疮患者的患病率。抗磷脂抗体阳性、既往血栓史以及系统性疾病负担较重,可能与更明显的瓣膜受累相关,但并不是诊断所必需的条件。因此,发现可疑病变后应同时启动心脏病学、风湿免疫学和血栓评估;尤其在免疫抑制患者中,必须继续保留感染性替代诊断。

病因、发病机制与病理生理

最初过程累及内皮表面和瓣膜结缔组织。在狼疮中,免疫复合物沉积、补体激活和炎症细胞募集可造成内皮损伤及基质改变。暴露出的促血栓表面有利于血小板黏附和纤维蛋白沉积,从而形成同时包含免疫炎症和血栓成分的赘生物。因此,“心内膜炎”在此表示一种无菌性损伤过程,并不意味着存在微生物。炎症成分的强度并不恒定,并会随时间变化:系统性疾病急性活动期观察到的病变,与多年存在的瓣膜瘢痕可能属于同一病理过程的不同阶段,但其治疗意义并不相同。

抗磷脂抗体可通过与细胞表面相关蛋白相互作用、激活内皮、单核细胞、血小板和补体,以及增强促凝信号表达来放大这一过程。β2 糖蛋白 I 是该系统中的重要靶点,但致病性不能简单等同于任何一个抗体阳性结果。抗体谱、滴度和持续性都与临床病史一起参与风险评估。狼疮抗凝物、抗心磷脂抗体和抗 β2 糖蛋白 I 抗体三重阳性代表高风险表型,但仅凭三重阳性并不能证明瓣膜肿块就是 Libman-Sacks 心内膜炎。同样,感染期间短暂、孤立的抗体阳性也不等同于抗磷脂抗体综合征。

赘生物可位于瓣叶两侧表面、腱索或其他心内膜区域。这种分布,加上附着基底增厚和瓣下装置受累,具有提示意义但并非特异。活动性病变可含纤维蛋白、血小板、坏死物质和炎症细胞浸润;随后可出现机化、新生血管形成和纤维化。反复沉积和修复可使瓣叶增厚和回缩,使腱索缩短或改变,并限制瓣叶活动。一个瓣膜上可同时存在不同阶段的病变,这解释了为何形态不能直接等同于当前狼疮活动度。

二尖瓣最常受累,其次为主动脉瓣;右心瓣膜也可受累,但较少见。二尖瓣反流可由增厚或回缩的瓣叶对合不良以及腱索改变引起。更广泛的纤维化也可限制瓣膜开放,但出现狭窄时不能不考虑其他病因而自动归因于 Libman-Sacks 心内膜炎。反流持续存在时,容量负荷会引起心房和心室扩张;充盈压升高向肺循环传递,可导致淤血。存在反流时射血分数必须结合具体血流动力学解释,因为血液排入低阻力心房可掩盖心肌收缩性能下降。

左心赘生物脱落可导致系统性栓塞。抗磷脂抗体还增加第二种机制:血栓可直接在动脉或微循环中原位形成,而不是来源于瓣膜。在狼疮中,加速性动脉粥样硬化、心房颤动、高血压、肾病和其他情况也会进一步增加脑血管风险。因此,赘生物与卒中同时存在并不能自动把所有脑病灶都归因于心源性栓塞。神经系统损伤可能是多因素的;区分栓塞、局部血栓形成和神经炎症性表现,对于避免不必要的免疫抑制以及不足的抗栓预防都至关重要。

免疫活动与瓣膜损伤之间并非线性关系。有效控制狼疮可减少炎症刺激,使近期病变成分有机会改善,但并不一定能逆转已经形成的纤维性变形。相反,在高凝状态持续存在时,看似稳定的赘生物仍可能具有栓塞意义。因此,病理生理评估必须分别判断活动性炎症、血栓形成和结构损伤:三者彼此相关,但没有任何单一生物标志物或超声所见能够同时代表全部维度。

累积损伤的概念在 Libman-Sacks 心内膜炎中尤其重要。反复病变愈合时,血栓性物质可被整合进瓣叶表面并改变其柔韧性;残余变形又会改变机械应力分布,从而可能促进新的沉积。这一过程在所有患者中并不完全相同,也不能据此把所有瓣膜增厚都解释为已经愈合的赘生物。但它说明,仅依据当前活动指标可能低估已经累积的解剖损伤。从治疗角度看,控制病因可限制新的损伤,而已经形成的机械性缺陷可能需要独立的瓣膜治疗策略。

补体激活通过多个环节连接免疫和血栓:激活产物可促进白细胞募集并改变细胞表面功能,形成促炎、促凝环境。然而局部沉积和全身消耗并不一定平行。C3 或 C4 降低可支持整体狼疮活动评估,但不能把病变定位到瓣膜,也不能量化赘生物的脆弱程度。正因为生物机制与临床可测量性之间存在这种脱节,诊断必须结合实验室、影像和临床事件,而不是寻找一个替代所有信息的单一指标。

临床表现

病史应从狼疮及可能存在的抗磷脂抗体综合征开始,包括起病、复发活动、肾脏或神经系统受累、血细胞减少、黏膜皮肤和关节表现、已证实的血栓以及产科病史。应重建系统性疾病活动、瓣膜病变出现与栓塞事件之间的时间关系。免疫调节治疗、糖皮质激素累积暴露、羟氯喹依从性及抗栓治疗,有助于同时解释疾病本身以及感染和医源性风险。首次发现赘生物并不意味着它刚刚形成:与既往超声比较可帮助判断是进展、稳定病变还是仅仅由于成像更清晰而被发现。

寻找神经系统表现时,应询问突发局灶缺损、短暂性发作、视觉障碍、语言改变、认知困难以及患者或家属报告的功能变化。栓塞性病变可表现为一次重大事件,也可表现为反复但不明显的小病灶。头痛、癫痫发作和意识混乱的鉴别范围更广,单独存在并不能证明脑血管炎或炎症性神经精神狼疮。侧腹痛、血尿、急性腹痛、肢体缺血症状或胸痛则提示需考虑其他栓塞或血栓区域。

劳力性呼吸困难、端坐呼吸、活动耐量下降和心悸提示可能存在血流动力学或心律失常后果,但在狼疮中也可由贫血、心肌炎、心包炎、肺动脉高压、肾病或血栓栓塞引起。症状时间过程及与负荷的关系有助于选择检查。在慢性瓣膜病中,患者自发减少活动可掩盖功能能力下降,因此应比较不同时期具体活动,而不是只笼统询问是否呼吸困难。症状严重程度也不能仅从赘生物大小推断。

寻找合并感染仍是病史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应记录发热、寒战、近期操作、皮肤病变、牙源性感染、血管通路以及已经使用的抗生素。免疫抑制可减轻发热和炎症反应;糖皮质激素治疗后症状改善也不能排除感染。既往诊断 Libman-Sacks 心内膜炎并不能保护患者免受感染性心内膜炎,也不能把每次新的发热都自动归因于狼疮。

体格检查首先评估生命体征、灌注、神经状态和外周缺血体征。听诊寻找瓣膜反流及与既往所见的变化;静脉压、湿啰音、水肿和肝大有助于评估淤血。杂音轻微甚至不存在也不能排除具有栓塞能力的赘生物。皮肤和黏膜检查应寻找狼疮表现、网状青斑以及可能的血管或感染性病变,但不能赋予每个体征并不存在的特异性。全身评估还包括潜在感染灶、贫血体征以及器官活动线索。可重复、客观的描述有助于区分真实变化与非特异性症状波动。

检查与诊断

诊断建立在三个方面的组合:相符的瓣膜所见、自身免疫背景以及合理排除替代病因,尤其是感染性心内膜炎。目前不存在经过普遍验证的临床标准,可以简单地把“狼疮 + 超声肿块 + 培养阴性”相加就诊断 Libman-Sacks 心内膜炎。鉴别诊断还包括肿瘤相关 NBTE、乳头状纤维弹性瘤、Lambl 赘生物、退行性病变和其他反流原因。检查前概率随临床背景变化:狼疮患者若存在持续菌血症,其瓣膜肿块与偶然发现、稳定且无感染证据的瓣膜增厚需要完全不同的解释。

经胸超声心动图用于记录解剖、瓣膜功能及对心腔的影响;当结果可能改变管理时,经食管超声用于进一步评估微小病变、可疑发现和疑似栓塞来源。专门研究显示经食管超声在发现和表征病变方面更敏感,但这并不自动意味着所有狼疮患者都应反复接受侵入性筛查。三维重建可更清楚显示病变在瓣叶表面的分布、附着基底、范围以及与交界和腱索的关系,但不能取代二维和多普勒评估,也不能单独证明肿块具有自身免疫性质。

报告应区分赘生物、增厚和变形,并描述活动度、尺寸、部位以及对合异常。反流量化需要整合多普勒参数和血流动力学后果,不能依赖单一指标。还应寻找穿孔、脓肿及其他会增强感染怀疑的病变。随访中的微小变化必须结合图像质量和测量重复性解释:表面上几毫米的差异并不必然代表真正的生物学增长或缩小。

若感染可能存在,应在抗生素使用前采集充分血培养,并回顾既往抗微生物治疗。培养阴性并不足以排除感染,尤其是在已经接受治疗或面对难培养病原体时。血培养阴性心内膜炎的诊断流程会根据临床情况选择血清学和分子检测,包括适当情况下检测 Coxiella burnetii 和 Bartonella spp.。Duke-ISCVID 标准有助于感染性心内膜炎分类,但并不是 Libman-Sacks 心内膜炎的诊断标准,也不能据其做自动排除式推理。免疫抑制可改变临床表现,并增加病因判断错误的代价。

全血细胞计数、血小板、肌酐、尿液检查和蛋白尿用于描述系统性受累并影响治疗安全性。补体和抗双链 DNA 抗体可支持狼疮活动度评估,但不能直接测量瓣膜炎症。血清学活动并不能证明稳定瓣膜瘢痕需要更强免疫抑制;相反,血清指标变化不大也不能排除瓣膜性栓塞来源。红细胞沉降率和 C 反应蛋白同样只有情境性价值,不能可靠地区分自身免疫复发与感染。

抗磷脂抗体检测包括狼疮抗凝物、抗心磷脂抗体和抗 β2 糖蛋白 I 抗体。结果应结合抗体同型、滴度、检测方法,以及至少间隔十二周的持续性阳性解释。抗凝药尤其可干扰狼疮抗凝物检测;治疗期间获得的结果需要与实验室共同解释,不应无理由中断必要治疗。血栓患者出现aPTT 延长这一表面矛盾,反映的是狼疮抗凝物对磷脂依赖性体外试验的干扰,并不能证明体内存在保护性抗凝效应。

2023 年 ACR/EULAR 标准在抗磷脂抗体综合征分类中纳入瓣膜领域。其目的在于通过入选条件以及加权的临床和实验室领域,筛选高特异性的研究人群。因此这些是分类标准,不是替代临床诊断的算法:单凭赘生物不能诊断抗磷脂抗体综合征,而未达到分类阈值也不能消除抗体可能具有的临床意义。还必须避免把更可能由感染或其他原因解释的瓣膜病变错误计入抗磷脂抗体相关表现。

发生神经系统事件时,应根据紧急程度和临床问题选择 CT、血管影像和脑磁共振。梗死分布、是否出血以及血管病变有助于区分栓塞、局部血栓形成和其他情况。心律监测和寻找其他栓塞来源可进一步完善病因归属。经颅多普勒在专科和研究环境中可记录微栓塞信号,但并不是诊断 Libman-Sacks 心内膜炎的必要检查。神经炎症或血管炎检查应由具体表现支持,不能仅因为患者有狼疮和脑病灶就自动启动。

如果获得手术组织,组织学应评估炎症活动、血栓、机化和纤维化;微生物学和适当检测有助于排除微生物。结果应结合既往治疗和超声形态解释。赘生物在免疫调节和抗栓治疗期间缩小,可支持临床判断,但不能说明究竟是哪种治疗成分起作用,也不能回顾性排除所有替代诊断。最有用的诊断结果不仅是给病变命名,而是明确哪些成分可能可逆、血栓风险多大,以及哪些机械性损伤已经固定。

血流动力学评估应在已知血压、心率和负荷条件下进行,因为这些因素也会改变反流的表观严重程度。贴附于心房壁的偏心射流若只依据面积可能被低估;应综合瓣口几何、缩流颈、Doppler 信号及心腔后果。序贯比较不仅要观察射流是否加重,还要评估心腔扩张、功能变化和肺动脉压力升高。因此,即使赘生物看似稳定,血流动力学后果仍可能继续进展并成为主要问题。

肾脏鉴别诊断说明了把所有问题过度归因于狼疮的风险。血尿和肾功能恶化可由肾炎、栓塞性肾梗死、血栓或抗磷脂抗体相关微血管病、感染或药物毒性引起。突发侧腹痛及影像病灶分布更支持缺血,而尿沉渣和蛋白尿有助于评价肾小球病变;没有单一所见能覆盖全部替代诊断。即使患者原本已有肾脏受累,也可能叠加新的病理机制。明确当前进展的成分会改变治疗,也会影响对出血风险和药物暴露的解释。

研究中使用的超声定义必须与通用临床阈值区分。Libman-Sacks 研究常采用针对尺寸、回声和部位的操作性标准,以保证不同观察者之间可比较;低于研究阈值的肿块并不因此毫无意义,而高于同一阈值也不能自动证明自身免疫性病变。观察者间一致性衡量的是分类重复性,而不是病因确定性。因此,临床报告更应重视准确的解剖描述和有依据的概率判断,而不是机械套用研究定义。

治疗与预后

治疗有三个彼此不同的目标:控制自身免疫性疾病、预防血栓栓塞事件,以及纠正瓣膜功能障碍。目前没有大型随机试验证实一种 Libman-Sacks 特异性的免疫抑制方案。狼疮和抗磷脂抗体综合征指南提供总体框架;直接针对瓣膜病变的研究主要为观察性。因此,治疗选择必须区分“系统性疾病指南推荐的措施”与“小型病例系列中仅与赘生物改善相关的措施”。

羟氯喹通常推荐用于狼疮,除非存在禁忌证。EULAR 建议目标剂量为每日 5 mg/kg 实际体重,并根据疾病活动和视网膜毒性风险进行个体化。眼科监测以及评估增加毒性风险的因素(包括肾功能障碍)都是治疗的一部分。该药有助于系统性疾病控制,也可能对血栓风险产生有利影响,但在血栓性抗磷脂抗体综合征中不能替代抗凝,也不能描述为能够直接溶解赘生物的药物。

糖皮质激素和其他免疫调节药应根据狼疮受累器官和严重程度选择。活动期可能需要强化治疗,而维持策略则力求将泼尼松等效剂量降至不超过 5 mg/日,并在可能时停用。这个总体目标并不是专门针对瓣膜的独立方案。是否使用免疫抑制剂或生物制剂,应由系统性疾病及可信的炎症成分驱动;没有证据证明单纯加强免疫抑制能纠正已经纤维化和回缩的瓣叶。加大治疗前必须重新评估感染,尤其在出现发热、肿块快速增大或新发破坏性征象时。

Roldan 等人在 2021 年发表的复评研究中,17 名 Libman-Sacks 心内膜炎合并脑血管病患者,在按临床情况接受抗炎和抗栓治疗后,中位 6 个月再次评估。13 名患者的赘生物或反流出现改善或消失,而瓣膜增厚的减少没有达到统计学显著。这一区别符合“较可逆的病变成分与更机化的损伤并存”的可能性,但不能证明个体患者中的具体机制。研究并非随机设计,队列选择和治疗异质性也不能把结果归因于某一种药物。对于病情稳定者,药物治疗后复评是合理的,但不能因此延误因血流动力学不稳定而必须进行的手术。

在血栓性抗磷脂抗体综合征中,二级预防通常以维生素 K 拮抗剂为基础。首次静脉血栓后通常以 INR 2–3 为目标;动脉血栓后,指南根据个体风险考虑 INR 2–3 或 3–4。若发生复发,首先应核实依从性、实际处于治疗范围内的时间以及其他可能病因;此后才讨论强化治疗、在特定情况下加用抗血小板药或改用肝素。这些决定是为了预防血栓,不能误解为已经证明能够使赘生物在解剖上消退。

TRAPS 试验纳入高风险、三重阳性的抗磷脂抗体综合征患者,利伐沙班相较华法林显示出不利结果。该证据并非来自瓣膜特异性比较,但对这一风险谱的抗凝药选择具有直接意义。在这种情况下不能把利伐沙班视为与华法林等效,直接口服抗凝药也不是伴动脉事件的抗磷脂抗体综合征的首选。给药方便不能弥补在相应人群中缺乏充分保护证据这一问题。

偶然发现小赘生物且既往无血栓,并不会自动产生普遍抗凝指征。必须综合抗磷脂抗体谱、病变特征、其他血栓危险因素和出血风险;依据抗磷脂抗体综合征指南,低剂量阿司匹林可用于特定高风险表型,但并不等同于治疗已发生的血栓性疾病。卒中后何时开始或恢复抗凝,取决于缺血范围、出血成分及残余感染可能性。妊娠期则应根据既往血栓和产科病史,在适用情况下使用肝素和阿司匹林,并把分娩和产褥期纳入计划;不能简单照搬孕前方案。

瓣膜手术可用于伴症状或显著心脏后果的重度反流,以及在充分药物治疗后仍反复栓塞且经重新评估事件来源的患者。若损伤局限且剩余组织允许耐久重建,可进行修复;弥漫纤维化、回缩及瓣下装置受累时可能需要置换。现有小型病例系列并不能证明机械瓣或生物瓣具有普遍优越性。年龄、未来妊娠、肾功能、独立的长期抗凝需求、出血风险及未来再次手术可能性均应综合评估。手术能够纠正机械问题,但不能消除狼疮或高凝状态。

预后取决于神经系统损伤、瓣膜和心室功能、肾病及系统性疾病活动。赘生物缩小并不能保证已经固定的脑功能缺损恢复,而稳定残余增厚也不一定表示疾病仍处于活动期。因此随访要沿三条轨迹进行:自身免疫活动、血栓栓塞风险和结构后果。超声心动图、临床评估及药物安全监测应按这三方面安排,并不存在适用于所有患者的统一间隔。长期稳定还需要持续抗凝监测,并协调可能导致治疗中断的操作。

免疫调节治疗的选择尤其需要区分神经炎症表现与血栓性表现。一个有可信栓塞来源的缺血性卒中,本身并不能证明存在脑血管炎,也不能自动成为加强免疫抑制的依据;相反,其他活动性器官受累,例如肾炎,即使赘生物稳定也可能需要特异治疗。因此治疗计划不能只围绕瓣膜影像制定:疾病活动、组织损伤和血栓风险需要用不同工具测量,并可能向不同方向变化。目标既是避免系统性疾病治疗不足,也要避免没有相应获益的毒性。

发生出血或血小板减少时,抗栓平衡不能简单归结为“永久继续”或“永久停药”二选一。需要明确出血部位和严重程度、病因可逆性、抗凝适应证以及停药期间复发风险。自身免疫性血小板减少可与较高血栓风险同时存在;血小板计数必须结合病程以及是否有微血管病或消耗迹象解释。使用维生素 K 拮抗剂时,药物相互作用、饮食变化和依从性都需要持续监测。狼疮抗凝物还可能使某些监测方法复杂化,当结果与临床不一致时应与实验室协作。

手术计划还要考虑在弥漫性病变组织中修复能否长期耐久。如果回缩和增厚累及多个结构,即使技术上可修复,也未必是最佳方案;反之,在解剖条件有利时,也不能仅凭疾病名称就认为必须置换。术后仍需继续风湿免疫和抗栓管理,切除标本还可用于病理和微生物学复核。结局评价应包括生存、功能、栓塞和生活质量,而不能只看超声上赘生物是否消失。

并发症

栓塞性卒中可以是瓣膜病变的首发表现,也可反复发生,造成运动、感觉、视觉或语言功能缺损以及认知下降。严重程度与杂音并不成比例,也不能仅从一次赘生物尺寸测量推断。出现新症状时,应区分新的缺血、出血、既往梗死水肿、癫痫发作或其他狼疮表现。在抗磷脂抗体综合征中,血管原位血栓可与瓣膜栓塞同时存在,因此即使手术纠正瓣膜,也不能消除所有脑血管机制。

脑外栓塞可累及肾、脾、肠道、冠状动脉和肢体。肾梗死可与肾炎或其他肾病混淆,腹痛也可能被错误归因于浆膜炎或血管炎。明确部位和机制对于识别需要血运重建的急症至关重要。抗磷脂抗体综合征患者若出现快速多器官恶化,还应考虑伴广泛血栓的灾难性抗磷脂综合征,以及感染和其他微血管病;并非所有同时发生的器官衰竭都能用瓣膜碎片脱落解释。

慢性瓣膜病在免疫活动得到控制后仍可持续存在。纤维化、回缩和腱索改变可使反流持续,促进心腔扩张、肺动脉高压和心力衰竭。心房扩张还可能促进心律失常,增加新的栓塞来源或降低血流动力学耐受。随访因此不能只关注赘生物是否存在,还应评估心腔容量、心室功能、压力和活动能力。等待射血分数明显下降才判断恶化,可能低估已经具有临床意义的进展。

叠加感染性心内膜炎会完全改变治疗策略。已经受损的瓣膜、免疫抑制、血管通路和操作均可能增加风险;新发热、菌血症、病变快速增大或出现破坏性病变都需要重新评估。不能仅因为此前把肿块定义为无菌,就把阳性血培养视为污染。口腔卫生和感染灶管理是相关预防措施,而抗生素预防仍应遵循指南规定的高风险类别和相应操作;仅有 Libman-Sacks 诊断并不能支持无限扩大预防性用药。

治疗本身会带来出血和毒性风险。血小板减少、肾功能不全以及联合抗栓治疗都会增加出血;感染和糖皮质激素相关损害可限制免疫抑制强度。手术后可发生人工瓣膜血栓、栓塞、出血以及修复或假体功能恶化。持续的自身免疫活动和高凝状态可能促成这些事件,但手术病例数量太少,无法统一量化风险。神经康复、对计划停药的教育以及多学科协调都是并发症预防的一部分,因为治疗策略的有效性也依赖于长期连续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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