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有糖尿病的孩子应当能够像同学一样上课、吃点心、参加体育活动和校外旅行,而不必为每一项活动反复协商。这并不是说可以忽视糖尿病,而是需要提前安排好必要的照护,让有关教职员工知道如何处理,使孩子把更多精力放在学习、游戏和同伴交往上。真正决定安全的,往往不是配备了多少设备,而是责任是否明确、负责的成人是否了解这些设备以及正确的处理方法。
需要每天接受帮助的学生中,许多患有1型糖尿病并接受胰岛素治疗,但每个孩子的需求并不相同。年龄较小的幼儿可能在一天中的许多环节都需要协助;年龄较大的学生可以自行完成不少操作,却仍可能在某些情况下需要他人帮助。不能仅凭年龄推定孩子已经能够独立管理糖尿病,而应由家庭与糖尿病医疗团队共同评估。
开学前,至少应就以下事项达成明确安排:
本指南关注的是如何在学校组织日常照护,并非讲解1型糖尿病的专科治疗。孩子本人的医疗方案始终是行动依据。另外,本文提到的意大利学校行政程序不能直接套用到其他国家,各地的制度、人员职责和实施方式可能不同。
糖尿病医疗团队应与家庭一起制定医疗指示,再与学校把这些指示转化为上课期间真正可以执行的步骤。计划需要说明何时测量血糖、这个孩子适用什么个体化目标、由谁协助使用胰岛素,以及何时应联系家长或医疗人员。对低血糖、高血糖以及伴有呕吐的不适,应分别给出处理指引;只写一句“通知家长”并不能代替紧急处理计划。所有联系电话也必须保持更新。
只有在一天中的各个环节都有人承担责任,书面计划才有意义。协助午餐的成人未必会出现在体育课上;上午的老师可能临时缺勤;校外活动又会改变地点、时间安排和用品的获取方式。因此,家庭与学校需要指定主要负责人及替代人员,确认他们接受了相应培训,并约定药物、胰高血糖素和备用用品的存放位置。开学前进行一次面对面的讨论,往往能够发现纸面上似乎理所当然、实际执行却容易出问题的地方。
在意大利,教育部门和卫生部门于2005年11月25日联合发布的建议,为在校期间给学生使用药物提供了组织框架。相关程序包括家长提交正式申请、医疗证明和具体处方,然后根据有关机构的职责和当地协议落实照护。不能默认每一位教师都自动具备执行医疗操作的资格或培训;但同样也不能让孩子承担制度安排尚未落实所带来的后果。适用的具体流程应与校方管理人员及有关卫生服务部门确认。
好的计划在简单的地方可以简洁,在关键的决策点却必须足够明确。可以准备一张容易查阅的紧急处理卡,并另外提供更详细的设备操作说明。正式上课前,最好做一次实际核对:指定人员是否会识别警报?是否知道用品在哪里?常规负责人不在时是否知道联系谁?如果回答还不明确,就需要补充培训和组织安排,而不是仅仅在文件上再签一个名字。
糖尿病的照护需求不会完全按照课程表出现。孩子可能需要在午餐前、运动中,甚至老师讲课时检测血糖。只要个人计划要求,学生就应能够使用血糖仪或监测系统,在需要时摄入碳水化合物、喝水或获得帮助,而不必等到下课。每次都让孩子独自前往很远的房间,既可能耽误处理,也容易使他感到自己与同学不同。适宜的操作地点应兼顾安全、隐私和孩子本人的意愿。
连续葡萄糖监测传感器有时会在孩子察觉症状之前发出变化警报。负责照护的成人需要了解警报意味着什么、谁会收到通知、个体化计划要求采取哪些步骤。并非每一次报警都需要额外注射胰岛素。如果传感器读数与孩子的症状不一致,或者数据似乎不可靠,可能需要用指尖血糖检测进行核实。有关设备的具体原理和使用方法,可参阅持续葡萄糖监测专题。
有些孩子使用手机接收传感器数据,或通过手机查看血糖并与治疗设备通信。此时,手机不仅仅是娱乐用品,还承担医疗功能。家长与学校应提前约定课堂和考试期间如何保持设备可用、怎样设置声音和通知,以及如何区分医疗用途与无关的手机使用。学校对普通智能手机的管理规定,不应阻断医生开具且治疗确实需要的功能。
如果学生使用胰岛素笔,指定的成人需要知道何时给药、剂量按照什么医嘱确定,而不能自行临时发明调整方法。如果使用胰岛素泵或自动胰岛素输注系统,还需要明确设备脱落、中断输注或出现故障提示时该怎么办。技术可以减少部分操作,却不能取代照护计划。应准备医疗团队指定的备用用品;如果医生要求在设备故障时改用其他方式注射胰岛素,也必须提前做好安排。
所有用品都应定期检查。快速起效的葡萄糖、血糖仪、试纸及需要时使用的电池、饮水、医生要求的酮体检测用品和急救用胰高血糖素,如果已经过期、找不到或被锁在无法进入的房间里,便无法发挥作用。一部分物品可以放在学校,另一部分随身放在书包中。关键在于负责的成人清楚有哪些用品、放在哪里,并且在课间、代课以及放学后活动时都能及时取得。
低血糖可能引起颤抖、面色苍白、出汗、饥饿、易怒、头痛或注意力不集中。对于年幼的孩子,有时最早出现的只是和平常不同的行为。有的学生能清楚感知自己的低血糖先兆,有的却几乎感觉不到。一旦怀疑血糖偏低,就应按照个人计划尽快核实和处理,而不是让孩子先做完作业,或独自走到医务室。
如果孩子意识清楚并且能够安全吞咽,应给予儿科个体化计划规定数量的快速吸收碳水化合物,并按规定时间复测血糖,通常约在15分钟后。不能直接照搬成人常用的糖量,因为儿童所需的量与体重、年龄、治疗方式及胰岛素输注系统有关。如果血糖仍低,应按照计划再次处理。在症状缓解前,不应让孩子独处。有关低血糖的医学解释可参阅低血糖专题。
如果孩子失去意识、发生抽搐或无法吞咽,情况就完全不同。绝不能从口中喂食食物、饮料或糖。应立即呼叫急救服务(在意大利拨打112),并由受过培训的人员按照计划使用医生处方的胰高血糖素。学校工作人员必须事先知道使用的是哪种制剂、储存在哪里以及如何操作。孩子已经出现危急状况时,才开始寻找药物或第一次阅读使用说明,可能会耽误宝贵时间。
高血糖同样需要明确流程,但单次读数偏高并不必然构成急症。有时需要复测,并结合进餐、胰岛素给药、感染或设备运行情况来判断;如需追加胰岛素,只能按照既定医嘱进行。如果同时出现呕吐、腹痛、呼吸异常、明显嗜睡或酮体升高,危险程度就会明显增加。应根据病情严重程度及个体化计划,迅速联系糖尿病医疗团队或急救服务。不能强迫身体不适的孩子运动,只为了“把血糖降下来”。
给教职员工的说明最好采用容易执行的顺序:识别问题、确保孩子安全、实施既定处理、在需要时复测,然后联系正确的人。培训应包括简短的实际演练,而不仅是发放一张说明单。发生较严重的事件后,学校、家庭和医疗人员还可以共同回顾经过,纠正组织安排中的薄弱环节。
午餐应当是普通校园生活的一部分,不过有时需要协调菜单、碳水化合物含量和胰岛素使用。家庭应提前知道食堂提供什么,以及菜单发生变化时如何通知。协助孩子的成人需要了解进餐时间,并知道饭菜延迟、孩子只吃了一部分或临时更换菜品时怎么办。不能仅仅因为患有糖尿病,就让孩子独自吃饭或接受没有必要的严格限制性菜单。
体育课、课间活动和游戏都是成长的重要部分。运动可能在活动过程中以及结束后的数小时影响血糖,因此可能需要在运动前后检测血糖、备好碳水化合物,并按照个人计划进行调整。教师必须知道什么时候需要因症状或警报暂停活动,什么时候应检查酮体。一概禁止孩子参加体育活动并不是安全措施;提前做好准备、提供合适的照护才是。
考试期间,传感器可能报警,孩子也可能需要喝水、进食或短暂休息。低血糖会暂时影响注意力和考试表现,有时即使初步纠正后影响仍会持续一段时间。事先约定如何处理中断考试、补足时间和缺课内容,能够避免把必要的医疗照护误认为特殊照顾。课后活动以及不同老师、不同教室之间的交接也需要相同考虑。
校外旅行需要多一些准备,而不应自动取消孩子的参加资格。出发前要核对活动时长、用餐、运动量、交通方式、手机及用品的可及性、药物储存条件和是否有受过培训的成人随行。重要用品必须跟随团队、随时可取,而不应被放进另行托运或分开的行李。长时间外出或过夜活动,需要家庭与医疗团队重新调整具体安排。目标是让孩子与同学共享经历,而不是让整个活动变成接连不断的例外。
随着年龄增长,孩子会逐步学会识别警报、测量血糖、估算碳水化合物或操作胰岛素泵。这些进步值得鼓励,却不能仅为了减轻成人的工作而催促孩子过早独立。即使是平时非常能干的青少年,在低血糖、生病或特别疲惫的日子里也可能需要他人帮助。学生会操作设备,并不意味着学校就不再需要提供约定好的照护。
学校谈论糖尿病的方式同样重要。有些孩子愿意向同学解释为什么佩戴传感器,有些孩子则不希望公开。应与孩子和家长讨论这一选择,只向确实需要参与照护的人员披露医疗信息。不要在全班面前评论孩子的血糖数字、食物选择,或用“管理得好不好”来评价他,这些做法可能带来尴尬、孤立和污名化。学校也应及时处理嘲笑或排斥孩子的行为。
有效沟通并不是每次血糖稍有波动都给家长发信息,而是事先说清楚哪些事件必须立即联系家长或医生、哪些可以记录后再交流、设备故障时如何处理。代课老师和其他指定人员也应获得执行照护所必需的信息,但应控制在必要范围内。每学年开始时、治疗方案变更后及发生重大紧急事件后,都应重新审视计划。
组织工作是否成功,在平常的一天就能看出来:孩子知道向谁求助,成人面对重要警报不会犹豫,教学活动很少因照护问题被不必要地打断,也没有人必须独自承担医疗风险。学校不能取代糖尿病医疗团队,家长也不应成为唯一的应急保障。真正需要的是在出现问题之前就建立、并随着孩子需求变化不断调整的长期合作。
孩子可以在课堂上保持手机开机,以查看血糖传感器吗?
可以,如果手机是医生规定的医疗设备所必需的组成部分。家庭与学校应协商课堂使用方式和警报处理规则。
发生严重低血糖时,应该由谁使用胰高血糖素?
应由照护计划指定且接受过培训的人员使用处方胰高血糖素,同时立即呼叫急救服务。
患有糖尿病的学生可以参加体育课和校外旅行吗?
可以。应事先安排用品、成人协助和紧急处理程序,而不是自动将孩子排除在活动之外。
如果青少年会独立操作胰岛素泵,学校就不需要再提供帮助了吗?
不是。独立能力需要个体化评估,遇到突发情况或紧急事件时,仍必须有指定的成人能够提供协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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