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血糖是指血液中的葡萄糖水平降得过低。对于糖尿病患者,血糖低于70 mg/dL(3.9 mmol/L)就已经需要采取措施,而不是等到出现明显不适才处理。如果人意识清楚、能够安全吞咽,通常可以先补充快速吸收的糖,并在15分钟后再次测量。相反,如果出现意识丧失、抽搐,或者已经无法安全吞咽,绝对不要从口中喂食或灌水,应立即呼叫急救,并在有医嘱、备有药物的情况下使用胰高血糖素。
使用胰岛素,或服用磺脲类、格列奈类等可能引起低血糖的药物时,尤其需要了解这些措施。只记住“15-15规则”并不够:还要知道最初会有哪些信号、应该补充什么、何时属于严重情况,以及为什么会发生。本文主要介绍成年患者的处理原则;儿童和使用某些胰岛素自动输注系统的人,所需的补糖量可能不同。
先记住以下要点:
有关低血糖的医学机制和临床分类,可以阅读专门的医学文章。本指南重点说明在家中、工作场所或外出时应该怎样判断和行动。
低血糖开始时,有时只是突然觉得“不太对劲”。随后可能出现手抖、出汗、明显饥饿、心跳加快、紧张或无力。这些症状是身体对血糖下降作出的反应,但并非低血糖所独有:焦虑、运动和其他情况也可能有类似表现。因此,在条件允许时,测量血糖有助于判断原因。不过,如果症状已经很明显,而身边暂时没有检测设备,不应为了寻找仪器而延误必要的处理。
如果葡萄糖继续下降,大脑功能也可能受到影响。患者可能难以集中注意力、视物模糊、行为反常、说话含糊、嗜睡、动作不协调,甚至无法作出简单决定。旁人有时会误以为患者只是心不在焉、脾气不好,或者像喝醉了一样。不要把这些表现理解为故意不配合,因为患者可能已经无法独立完成自救,需要他人帮助。
临床上有三个有用的严重程度概念。血糖从54 mg/dL至低于70 mg/dL时就需要关注和纠正;低于54 mg/dL(3.0 mmol/L)属于具有临床重要性的低血糖。所谓严重低血糖,是指精神状态或身体功能受到影响,以至于必须依靠他人才能恢复的事件,并不取决于设备显示的具体数值。因而,不能等到血糖显示“极低”时才认定需要急救。
并非每个人都会明显出汗或手抖。经历反复低血糖后,有些患者对早期警示信号的感知会减弱,直到思考和行动能力已经受到影响时才发现问题。即使没有症状,检测值低于70 mg/dL仍应处理;如果反复出现,应告知糖尿病诊疗团队。为了恢复对低血糖的感知能力,有时需要在医生指导下调整治疗目标,并在一段时间内尽量避免再次发生低血糖。
首先停止正在进行的活动。如果正在走路、运动或驾驶,应先在安全位置停下来,坐下后补充容易快速吸收的糖。对于大多数成年人,可以15克葡萄糖作为起始量,优先选择包装上明确标出葡萄糖含量的葡萄糖片或凝胶。少量果汁、普通含糖汽水也可以使用,但必须根据标签确认实际糖含量;“零糖”饮料不能用来纠正低血糖。
等待约15分钟后重新测量。如果连续血糖监测传感器的读数与身体感觉不符,最好使用指尖血糖仪核对。复测后仍低于70 mg/dL,就再补充一次快速吸收的碳水化合物,15分钟后再次测量。如果血糖没有回升、持续下降,或经过处理仍有明显症状,应及时寻求医疗帮助;持续性低血糖可能需要医疗人员处理。
没有必要一下子吃进大量甜食。一次摄入过多糖分可能使后续血糖升得过高,却不一定让最初的纠正更有效。巧克力、油脂较多的糕点和高脂食物也不适合作为首选,因为脂肪可能延缓糖的吸收。水、无糖饮料以及代糖本身都不能提供此时身体需要的葡萄糖。
当血糖升回安全范围、症状消失后,还需要防止再次下降。如果已经到了正常进餐时间,就按计划进餐;如果距离下一餐还有较长时间,而且体内仍有活性胰岛素或其他复发因素,可以根据个人管理方案考虑加餐。并非每次纠正后都必须额外加餐,具体取决于治疗方式、时间和诱因。在确认血糖稳定、注意力完全恢复之前,不要立即重新驾驶或从事其他具有危险性的活动。
如果患者已经昏迷、出现抽搐、意识明显混乱,或者无法在不呛咳的情况下吞咽,处理方式就完全不同。应立即拨打当地急救电话(意大利及欧洲许多国家使用112;其他地区应使用当地号码)。不要强行喂糖水、把糖果塞入口中或往牙齿之间放食物,否则可能进入呼吸道。患者如有正常呼吸,应按照急救调度员的指导保持安全体位;如果没有正常呼吸,应立即遵循指导开展心肺复苏等急救措施。
使用胰岛素或属于严重低血糖高危人群的患者,应能够获得医生处方的胰高血糖素。在患者无法经口补糖时,这种药物可以帮助升高血糖。胰高血糖素有鼻用和注射等不同制剂,使用方法并不相同。家人、同事或其他可信赖的人应事先知道药物放在哪里,并学会使用患者实际备有的产品。接受过培训的人可以在急救过程中按说明给药,但绝不能因此推迟呼叫急救人员。
使用胰高血糖素后仍需要持续观察。某些疾病或药物可能使其效果不充分,或者血糖回升后又再次下降。当患者完全清醒并能够安全吞咽时,应根据获得的医疗指导补充碳水化合物。即使看起来已经完全恢复,严重低血糖也需要医务人员评估,并在事后重新检查治疗方案,避免再次发生。
补糖不是所有人都使用同一个剂量。儿童,尤其是年龄较小的儿童,所需量往往低于成年人常用的15克。儿科共识可用每千克体重约0.3克葡萄糖作为参考,但需要结合糖尿病专科制定的个人方案。例如,体重30千克的儿童对应约9克葡萄糖。家长和学校工作人员应提前获得书面、个体化的操作指引,不要在低血糖发生时临时估算。
另一种需要区别对待的情况是自动调节胰岛素输注的系统。如果设备根据传感器数据已经减少或暂停胰岛素输注,某些低血糖事件可能只需要5–10克快速吸收的碳水化合物,而不是常规的15克。但这绝不是所有情形都适用的固定规则:剧烈运动后、餐时胰岛素追加量明显过多,或者血糖仍持续下降时,可能需要不同处理。应以个人设备的培训和治疗方案为准。
血糖传感器检测的是组织间液中的葡萄糖,并非直接测量血液。在血糖快速变化时,例如刚补糖后,显示值可能滞后于血液中真实的回升。如果仅因为传感器仍显示偏低就不断大量补糖,可能造成过度纠正。遇到传感器读数与症状不一致、数值异常或需要迅速决定如何处理时,有条件应使用指尖血糖仪进行核对。详细的测量知识可参阅血糖自我监测专题。
带低血糖警报的传感器非常有帮助,尤其是在夜间,或者患者对早期症状不敏感时。但它不能替代识别和处理低血糖的基本技能。警报阈值应合理设置,需要时可与照护者共享警报,并提前约定处理办法,既避免忽视警示,也避免对不确定的读数反复过量补糖。
急性发作过去后,值得回顾之前几个小时发生了什么。是否比平时吃得少?注射胰岛素后是否推迟了进餐?步行或运动量是否比往常更多?是否饮酒,尤其是空腹饮酒?体重下降、作息改变或者肾功能变差后,药物剂量是否仍保持原样?很多时候并不是单一因素,而是多种情况叠加。回顾这些细节的目的不是责备谁,而是了解真实原因。
记录发生时间、血糖读数、症状、采取的措施和可能的诱因,有助于之后与糖尿病诊疗团队讨论。夜间发生、没有预警信号,以及驾驶或从事其他高风险活动期间发生的低血糖,尤其值得重视。如果低血糖反复出现,重点不应只是学会更快补糖,而应改变造成低血糖的条件。胰岛素剂量、药物选择、进餐安排、传感器警报或者个人血糖目标,都可能需要重新评估。
特别是出现低于54 mg/dL的读数,或曾经必须由他人帮助才能恢复的事件,即使后来完全正常,也应尽快联系诊疗团队并复查治疗方案。因为害怕再次低血糖,有些人会刻意让血糖长期偏高,这同样不是理想的长期解决办法。血糖管理目标应个体化,让控制糖尿病既安全又能融入正常生活。
日常预防往往依靠具体而简单的习惯:随身携带可快速吸收的糖,了解自己使用药物的作用,在高风险情境下监测血糖,并告诉一位信赖的人如何帮助自己。如果医生开具了胰高血糖素,应查看有效期,确认有人懂得使用。趁身体状况良好时做好这些准备,比等到意识不清时再临时寻找办法可靠得多。
血糖是68 mg/dL,但我感觉很好,需要处理吗?
需要。对于有低血糖风险的糖尿病患者,低于70 mg/dL就需要关注,通常应及时纠正,即使没有明显症状。
无糖可乐或无糖糖果能帮助升高血糖吗?
不能。需要的是葡萄糖或快速吸收的碳水化合物,无糖产品不适合用于纠正低血糖。
补糖后血糖升上来了,可以马上睡觉吗?
应先确认血糖稳定,并考虑体内是否还有活性胰岛素或再次下降的风险。若经常出现夜间低血糖,需要与医生制定个人处理计划。
已经使用胰高血糖素,还需要叫救护车吗?
需要。如果患者昏迷、抽搐或不能安全吞咽,必须立即呼叫急救。处方胰高血糖素是额外的急救措施,不能替代专业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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