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肺动脉栓塞

肺动脉栓塞是随血液循环到达肺部的物质阻塞一条或多条肺动脉。在最为常见的情况下,栓塞物是起源于深静脉系统的血栓碎片,经右心房及右心室进入肺动脉。 肺动脉血栓栓塞 这一名称准确指明了栓塞物的血栓性质,也说明该病与深静脉血栓形成属于同一生物学过程。因此,虽然发生阻塞的是动脉,但病因通常起源于静脉疾病;即使肢体不疼痛、不肿胀,也不能排除这种来源。

最为人熟知的表现是急性肺动脉栓塞,此时血流中断及血管反应迅速改变右心负荷和呼吸气体交换。临床谱系十分广泛:有些在因其他原因检查时偶然发现,有些引起胸膜性疼痛或呼吸困难,还有些导致循环功能不全及心脏骤停。血栓的解剖位置有助于描述疾病,但不足以预测结局。右心室功能、既有心肺储备、全身反应,以及促进新栓塞发生的因素是否持续存在,才是决定性因素。

评估流行病学负担时,应区分已确诊病例、未得到诊断的猝死病例,以及因影像技术灵敏度提高而检出的小栓塞。发生率随年龄、住院、手术、恶性肿瘤及制动而升高,但没有任何成年年龄段完全不受影响。诊断和治疗的进步改善了预后,却尚未消除血流动力学不稳定患者的死亡风险,也未消除幸存者的功能障碍。该病还有远期后果:少数患者的栓塞物不能完全清除,而是在血管壁内机化,造成有或没有肺动脉高压的慢性阻塞。

栓子来源、发病机制及心肺后果

通常的栓子来源是 深静脉血栓形成 ,发生于下肢或盆腔。近端静脉血栓形成具有较高的栓塞风险,因为其累及较大口径的血管,可能包含足以大量进入肺循环的血栓物质。上肢静脉和中心静脉也可受累,尤其是在存在导管、血管内装置、恶性肿瘤或解剖性压迫时。确定栓子原发部位有助于理解病因背景,但不一定总能做到:血栓可能已经迁移,位于尚未检查的部位,或者在检查时已不可见。
其与 静脉血栓栓塞性疾病 的关联说明,治疗应保护整个循环系统,防止新血栓形成,而不能只针对肺部已经存在的血栓。

疾病易感性由个体因素与暂时性环境因素共同决定。血流淤滞使促凝因子稀释减少;内皮激活促进细胞黏附;高凝状态 则促进凝血酶生成及纤维蛋白沉积。手术往往通过组织损伤、炎症和活动减少同时作用于这些机制。恶性肿瘤患者可能同时存在肿瘤诱导的凝血激活、抗肿瘤治疗、静脉压迫及中心静脉装置等因素。妊娠、产褥期及雌激素治疗会改变止血平衡,遗传性血栓形成倾向和抗磷脂抗体综合征则构成其他易感因素,但对不同患者的重要程度并不相同。

从临床角度,区分 暂时性因素 与 持续性因素并评估其强度十分重要。近期大型手术与长途旅行的风险权重不同;活动性恶性肿瘤也不同于多年前已经治愈的肿瘤。有些事件找不到可识别的诱因,但这不能证明不存在生物学易感性,也不意味着必须不加区分地检测所有可能的凝血异常。追溯各类暴露因素的主要目的,是理解未来风险,并判断最初治疗阶段之后能否停止抗凝保护,或是否需要继续。

栓子一旦到达肺部,便使部分肺血管床无法通过血流。除机械性阻塞外,还存在 血管收缩这一机制,与血管活性介质和缺氧有关。肺血管阻力升高给右心室增加的负荷,可能远快于其适应能力。早期心室扩张可通过动员收缩储备维持每搏输出量,但也会增加室壁张力及耗氧量。当冠状动脉灌注不足时,心肌收缩力下降,循环功能可能进入进行性恶化的恶性循环。
这种影响也波及左心:肺血流减少使返回左心房的血量下降,而扩张的右心室挤压室间隔,使左心室充盈受到限制。因此,即使左心室原本没有疾病,体循环动脉压力也可能下降。

呼吸后果不只取决于闭塞部位下游的肺实质范围。通气尚存而灌注不足的区域会增加 生理死腔;血液重新分配到其他肺区,可能形成不利的通气/血流灌注比值。肺不张和局部肺表面活性物质异常进一步加重失衡。低心输出量患者的静脉血以较低的血氧饱和度进入肺部,从而加重低氧血症。如果右心房压力升高促使血液通过房间交通发生右向左分流,还可能增加一个使氧疗效果下降的分流因素。
过度通气可解释常见的二氧化碳下降,但动脉血气分析正常或血氧饱和度尚可,都不能排除具有临床意义的肺动脉栓塞。

肺组织的血液同时来自肺动脉和支气管循环;这种双重血液供应有助于限制闭塞后发生坏死。不过,肺梗死 仍可能发生,尤其是在外周肺区,而且常带有出血性成分。胸膜刺激和肺泡受累可解释吸气时加重的疼痛、少量咯血及外周肺野阴影。疼痛程度并不一定与死亡风险一致:小的外周栓塞也可能十分疼痛,而血流动力学影响重大的阻塞可能主要表现为呼吸困难、晕厥前兆或虚脱。

栓塞物并非总是静脉血栓。脓毒性、脂肪性、气体性、肿瘤性或其他类型的栓塞属于不同的疾病,其病因背景会根本性地改变检查与治疗策略。同样, 肺血管原位血栓形成也可能出现在血管损伤或严重炎症状态下,应与外周血栓迁移引起的栓塞区分。因此,影像上发现充盈缺损并不代表病因诊断已经完成;病灶形态、分布、临床病史及随时间变化的特点,有助于识别不同于普通血栓栓塞的情况。

临床表现与严重程度的识别

病史首先应还原 呼吸困难出现的时间及演变过程。起病可能突然,但也有患者报告此前数天步行能力逐渐下降或症状时轻时重。肺外周受累时可出现胸膜性胸痛,而当心脏负荷过重占主导时,胸痛可能更有压迫感。也可出现咳嗽、咯血和低热,但这些症状不一定同时存在。晕厥需要特别关注,因为可能反映心输出量暂时下降;应结合动脉血压、氧合状态、右心功能和其他可能的解释综合判断。

个人病史包括既往血栓事件、手术、创伤、制动、住院、恶性肿瘤、妊娠和激素使用。还必须查明患者是否已接受 抗凝治疗 ,并明确剂量、依从性及可能的相互作用:治疗可以降低风险,却不能使其降为零。肢体症状可能先于呼吸症状出现,也可能同时出现或完全缺如。对于慢性心脏病或肺病患者,尤其应将现有症状与通常的功能水平比较,因为新发肺动脉栓塞可能表现为已知疾病看似非特异性的恶化。

体格检查首先评估生命体征。 呼吸急促、心动过速、血氧饱和度下降及呼吸做功增加可提示可疑诊断,但都不是特异性表现。即使呼吸困难明显,肺部听诊也可能没有显著异常。相反,低血压、四肢冰冷、精神状态改变、少尿及静脉淤血体征提示血流动力学障碍。肢体检查可能发现不对称水肿或压痛,应进一步进行静脉检查;传统单纯体格检查手法既不能确诊也不能排除血栓形成。

疾病严重程度由栓塞造成的后果决定,而不是仅凭“双侧”或“骑跨型”等孤立的解剖学描述。在高危肺动脉栓塞 患者中,循环不稳定要求立即评估和治疗。血压正常的患者可能仍有良好的心脏储备,也可能存在心肌损伤和右心室功能障碍。后者属于中危肺动脉栓塞的范畴,其核心问题是识别可能恶化的患者,并确定适当的监护级别。

欧洲风险分类仍适用于区分高危、中危和低危。2026年AHA/ACC多学科指南还提出临床 A–E类别,以描述从无症状到心肺功能不全的疾病进程。两套体系不能简单建立自动对应关系。血压正常本身并不保证安全,偶然发现病灶也不必然意味着需要住院;应综合症状、生命体征、器官储备及整体状况。对于 低危肺动脉栓塞,适当筛选后可以考虑居家治疗或早期出院。

检查与诊断流程

诊断应遵循有逻辑的步骤。对于血流动力学稳定的患者,首先估计 检验前临床概率,可结合医生评估及Wells评分或Geneva评分等经过验证的工具。这一估计决定后续检查结果的意义:初始怀疑较低时,阴性结果更有排除价值;而临床高度怀疑却出现表面正常的结果时,可能需要继续检查。诊断评分不能衡量已确诊肺动脉栓塞的严重程度,也不能与用于决定监护或出院的预后工具混淆。

其中, D-二聚体 反映稳定交联纤维蛋白的降解,主要用于在适当诊断路径中排除疾病。结果升高不能证明存在肺动脉栓塞,因为高龄、炎症、手术、恶性肿瘤和妊娠均可使其升高。对于临床概率不高的患者,如果结果低于相应检测方法和算法的阈值,便可能无需进行影像学检查。根据年龄或临床概率调整阈值的策略可提高诊断效率,但必须按照验证过的方式执行,并严格遵守计量单位与适用人群。
当临床概率较高时,试图通过D-二聚体排除肺动脉栓塞可能延误必要检查。对病情不稳定的患者,也不能因为等待一个主要用于排除诊断的生物标志物而拖延诊疗。

而CT肺动脉血管造影 能够显示动脉造影剂充盈缺损,同时提供栓子分布、右心室大小以及其他胸部病因的信息。技术质量至关重要:患者运动、造影剂充盈不足及外周细小伪影都可能使结果不确定。因此,对于与临床表现不符的极远端充盈缺损,必须格外谨慎地解读。检查还可识别既往疾病的征象,例如腔内膜状结构、不规则狭窄,以及栓塞物沿血管壁机化。

此外, 肺通气/灌注显像 比较肺内空气分布与血液灌注分布。在通气正常的区域出现灌注缺损,可支持肺动脉栓塞诊断;而检查正常具有很高的排除价值。选择该检查还是CT肺动脉造影,取决于肾功能、既往造影剂反应、妊娠情况、胸部X线表现和当地条件。非诊断性结果需要后续决策,不能武断地视为阳性或阴性。对于慢性血栓栓塞性疾病的检查,肺灌注评价仍尤为重要。

必要时,静脉超声检查 能够证实深静脉血栓形成;在某些适当的疑似肺动脉栓塞情境中,这一发现足以确认血栓栓塞过程并启动治疗。但肢体超声阴性并不能排除肺部受累。超声心动图主要评估血流动力学后果,包括右心扩张、收缩功能下降、室间隔改变及压力估算。对于稳定患者,超声心动图不是通用的排除检查;而在休克患者无法安全转运至CT检查时,它可能成为迅速指导诊断和再灌注治疗的关键。
心电图、胸部X线及动脉血气分析可补充评估并帮助识别其他急症,但任何单一检查的准确性都不足以独立解决疑似肺动脉栓塞的问题。

确诊后的疾病评估

确诊后,需要同时判断 早期风险 及促发此次事件的背景。动脉血压、外周灌注、氧气需求、右心功能及心脏生物标志物有助于选择医疗照护级别。肌钙蛋白和利钠肽具有预后意义,但也可能由于许多其他原因异常:它们既不能单独证明肺动脉栓塞存在,也不自动构成溶栓指征。评估必须是动态的,因为最初尚能代偿的患者,可能在随后数小时内逐步增加吸氧需求,或出现循环功能不全征象。

血常规、血小板计数、肝肾功能和出血病史是安全治疗的基础。选择抗凝药时,还需考虑体重、胃肠道吸收、药物相互作用、规律服药能力及既往肝素不良反应。分析 诱发因素 时,应区分已经消除的因素与仍然存在的因素,因为治疗疗程主要取决于可能停药后再次发生事件的风险。单凭影像显示病变范围广,并不能决定必须终身治疗。

对于 隐匿性恶性肿瘤 ,应首先通过病史、体格检查、基础化验及符合年龄和性别的筛查计划进行排查。症状、实验室异常或影像发现可指导必要的深入检查;对于每次原因不明的栓塞,不应常规安排不加区分的全身检查组合。同样,血栓形成倾向检测必须针对明确的临床问题,且结果应可能影响决策。急性期或药物可能干扰部分检测,检出一种遗传变异也不等于自动需要无限期抗凝。

病程时间线还需明确影像发现代表初次发病、 复发 ,还是在既有机化性疾病基础上叠加的近期事件。如果能够取得既往影像及运动能力资料,将有助于识别已有异常。偶然发现的病灶需要专门的临床评估,因为患者可能存在最初没有报告的轻微症状;相反,残余影像异常不一定代表新的事件。慢性机化的放射学征象,或无法仅用近期事件解释的右心负荷过重,应指导后续检查计划。这一区分有助于将紧急治疗决策与后遗症评估分开,并在适当时机安排功能检查,同时保留初始基线以评判恢复情况。因此,病历应保留栓塞发生部位、最初心脏检查结果和发病前的生活自理能力。

治疗、复发预防与预后

其中,抗凝治疗 是绝大多数血栓性肺动脉栓塞的治疗基础。它可减少血栓延伸及新栓塞物形成,而已存在血凝块的清除很大程度上依赖机体自身纤溶和修复过程。这一区别说明,不能仅凭影像中血栓是否立即消失来判断治疗改善。对于适用患者,直接口服抗凝药通常优于维生素K拮抗剂;如果需要肠外治疗阶段,低分子肝素是常用选择,但需根据肾功能、操作及特定临床情况调整。

药物选择并非适用于所有情境。对于 妊娠 患者,低分子肝素发挥核心作用,不推荐直接口服抗凝药。活动性肿瘤患者需要综合复发风险、黏膜出血、血小板减少和抗肿瘤药物相互作用。抗磷脂抗体综合征患者,尤其高危抗体谱者,维生素K拮抗剂仍具有特定的重要地位。晚期肾功能不全可能限制多种药物的使用,需要个体化选择药物及剂量,不能将其他适应证的减量方案自动套用于静脉血栓栓塞治疗。

而 再灌注治疗 旨在快速减轻血管阻塞。对于循环功能不全或特定恶化情况的患者,可在评估出血风险、禁忌证及可用资源后,选择全身溶栓、经导管治疗或外科肺动脉血栓切除术。仅仅因为血栓可见或体积很大,并不能说明侵入性操作有利。对于血压正常但右心功能受损的患者,严密监护有助于区分仅需抗凝即可改善者与需要抢救性干预者。
肺动脉栓塞多学科团队可以促进此类决策,尤其在短时间内需要心脏科、呼吸科、重症医学科、外科和介入专科共同参与时。

呼吸及循环支持应适应右心室的病理生理特点。氧疗可纠正低氧血症,却不能消除阻塞;液体负荷过多可能加重右心室扩张并妨碍左心充盈。升压药、机械通气和机械循环支持用于适当的病情,并须特别注意其对静脉回流与肺血管阻力的影响。 下腔静脉滤器 通常不能取代抗凝治疗,在能够使用抗凝药时也不应常规加用。如因暂时性抗凝禁忌证而植入可回收滤器,后续管理必须包括重新评估是否仍有需要,以及安排取出。

初始治疗通常至少持续 三个月;最初治疗阶段常描述为三至六个月,之后可视情况进入延长期预防。已完全消除的重要暂时性诱因可能允许在完成必要疗程后停药;没有可逆的重要诱因、存在持续性风险或有复发史时,则更常支持继续治疗。决策需要随时间重新评估,因为年龄、肾功能、合并疾病及其他治疗均可能改变血栓与出血风险的平衡。部分患者可按相应药品及适应证,在延长期采用减量剂量,但不能与发病初期所需的治疗剂量混淆。

早期预后主要与血流动力学稳定性及心肺储备有关;远期预后还取决于复发、恶性肿瘤、出血和功能恢复。 出院 时应提供便于理解的计划,包括药物与剂量、必要的方案转换、复查、药物相互作用管理,以及需要紧急重新评估的警示信号。新发或迅速加重的呼吸困难、晕厥、严重胸痛和明显出血,不能一概归因于康复期。恢复活动应根据个人状态逐渐增加,既要避免严重患者过早剧烈运动,也应在病情稳定允许活动时避免无根据的制动。

并发症与长期后果

最严重的急性并发症源于右心泵功能衰竭: 梗阻性休克、多器官功能衰竭及心脏骤停。肺梗死可引起疼痛、咯血和胸腔积液;发现肺梗死时需与感染、恶性肿瘤或其他外周肺阴影原因区分。在少数病例中,血栓穿过右向左分流的交通进入体循环。反常栓塞 因此可能使静脉血栓事件同时伴随脑部或其他器官缺血,但单独存在卵圆孔未闭不足以证明这种机制确已发生。

血栓栓塞 复发 可能在停药后出现,也可能较少见地发生于治疗期间。在认定抗凝药无效之前,必须证明存在新发事件,并检查实际服药情况、剂量、药物相互作用、吸收和持续性高凝因素。既往影像通常是区别新发充盈缺损与残余病灶的关键。治疗本身也可能造成并发症:严重出血、贫血、颅内出血和特定药物反应均需及时识别,在控制出血与避免近期血栓栓塞患者失去抗凝保护之间取得平衡。

而 肺栓塞后综合征 用于描述急性期之后持续存在的多种功能限制,包括呼吸困难、运动耐量下降及生活质量恶化。并非所有症状都由残余阻塞引起:体能失调、心脏病、肺病、贫血和心理后果均可能参与。因此,随访应了解患者的实际恢复情况,而不只是确认是否规律用药。恢复不完全时应根据临床问题安排有针对性的评估,包括超声心动图、肺灌注检查、功能试验或心肺运动试验。

在 慢性血栓栓塞性肺疾病中,机化性栓塞物可形成膜状结构、狭窄及持续性闭塞。如果同时出现肺循环压力及阻力的病理性升高,则形成慢性血栓栓塞性肺动脉高压。尤其在充分治疗一段时间之后仍然持续或再次出现呼吸困难、运动能力受限时,应怀疑这种疾病;确诊需要通过专科评估,将症状、影像和血流动力学资料联系起来。对于无症状患者,孤立的残余影像病灶并不等同于该诊断。

识别这些后遗症具有临床价值,因为可以采用特定治疗,包括肺动脉内膜剥脱术、球囊肺动脉成形术及适应证明确时的靶向药物治疗。治疗选择需要有经验的中心,通过多学科评估病变分布、手术可行性及微血管病变成分。另一方面,对于恢复良好的患者,不需要常规反复进行CT肺动脉造影。更有价值的做法是将计划性临床复查与症状和功能能力监测结合起来,至少在发病后第一年持续关注,并在病情需要时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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